交換人生

昨夜，我那個不知是吃錯藥還是故意想惡整我的守護天使，來到我的夢中跟我好好的談了一下（老天，這麼多年來它對我這跌跌撞撞的人生，竟然不聞不問...），夢境是這樣的：

天使：我說你啊，最近看來有點辛苦。需不需要我個幫忙啊？
我：你誰啊？
天使：你不認得我了？我是你的守護天使啊！你六個月大時差點跌下床，還是我伸手護了你才讓你逃過一劫呢！
我：所以...你上一次出場是我六個月大的時候？
天使：（臉上有點尷尬的樣子）嗯～算是吧
我：靠！那我怎麼會記得你啊？
天使：...（紅著臉低頭絞著手指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都這麼多年不出場管我了，現在出場是想來亂嗎？
天使：（一臉求饒的樣子）別這樣嘛～我也不是都不關心你啊！這些年我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你，從來都不曾離開你啊！
我：（恍然大悟）哦！原來你愛看戲啊！那你現在來找我是怎樣？我這齣戲的劇情發展不合你胃口，你想來"指導"我怎麼演下去嗎？
天使：（諂媚的笑著）你這樣說就沒意思啦！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個人專屬的守護天使，在你遇見難關的時候，我的職責就是要幫助你度過難關...　
我：（脾氣忽然大了起來）這麼多年來你是眼睛瞎啦？！我遇見的難關多到我懶得記也數不清了，來幫過我的人雖然不是太多，但我很清楚記得，其中並沒有你！
天使：（再度出現尷尬的表情）哎呀，這事就不能全怪我啦！我們天庭有個規矩－不得介入受保護者的人生－這是鐵律，不得違反，唯一的例外只有...
我：只有什麼？
天使：只有在守護天使認定受保護者需要改變人生際遇才能獲得永恆幸福的時候，受保護者可以有一次機會在轉捩點（turning point）要求天使扭轉他的人生。But if the protege's life has already pass the point of no return, the life of his should no longer be turned.
我：噢，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的人生現在正處於轉捩點之上？
天使：（這回笑的可燦爛了）是的！
我：那我要怎麼扭轉呢？
天使：（依然保持著燦爛的笑容）你可以有一個選擇：交換人生。
我：交換人生？跟誰交換？
天使：（開始認真的表情）只限古人！只要你說得出名字，就能交換。
我：活人不行？
天使：那會改變到現世的其他人的人生，不行。
我：那麼只要是古人，任何人都行嗎？偉人行不行？
天使：任何古人都行，只要說出名字，就能交換。
我：哦～（雙眼發亮）
天使：（急忙狀）不過你要想清楚哦！這個人的人生不論好壞，不論成功失敗，其中任何的一切，你都必須照單全收，全部概括承受！
我：這樣啊～這樣我就要想一想了...

貝多芬命運坎坷又孤獨寂寞...算了。
愛迪生被當成怪胎，還聾了一隻耳...算了。
尼采思想精彩，但卻陷入瘋狂而死。
毛姆文采不凡，卻曾窮困潦倒。
存在主義大師沙特晚年瞎眼...還在法國文壇帶頭瞧不起卡謬...
卡謬生前受沙特鄙視，雖獲諾貝爾文學獎，不久後卻又車禍而死...
海明威，自殺，大家都說他是因為不舉才舉槍自戕...

天使：（有點不耐煩）你想好沒？天快亮了...再拖就什麼都別想換了！
我：......（思考半天）.......算了吧！
天使：（驚訝）算了？！
我：是啊，算了。我想來想去，每個我崇拜的古人雖然都有極成功的面向，相對的卻也有面臨極端苦難的面向...與其換他們已知的人生，不如努力的搏一搏我接下來那未知的人生。
天使：你確定？！一旦決定不換，你的人生就只能靠你自己努力到最後了！
我：就靠自己吧！我的人生到目前為止，雖然苦處很多，但樂也不算太少，誰知道呢，也許搞到最後，我會吃苦當吃補，越活越爽快也說不一定啊！
天使：（溫柔的笑著）能這樣想，我敢保證，你的人生不會太糟的，勇敢的奮鬥下去吧！
我：來這套！這種結尾很八股耶！可不可以換一點別的？
天使：那...我等一下退場的時候背後來一個光芒萬丈的熱血夕陽再加一股撲打大岩石的浪花當背景如何？這樣夠熱血吧？不然再加兩朵盛開的薔薇花....


滴滴滴....鬧鐘響了...

搞了半天，我沒換到任何人的人生，也沒看到守護天使的華麗退場畫面...真是....

<舊作發表> 微笑艾德

是的，不知怎麼回事，版主我今天突然想到自己多年前寫的小東西，於是搜尋電腦裡的檔案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看了看，這竟然是版主我在2000年春天隨手寫的，本來想找朋友畫個插畫找機會投給童書的出版公司的，不過後來又因故把這篇故事存檔放著...沒想到一放就放了六年多。

既然找出來了，就順手Po到版上來吧。（As usual, 各位要尊重我的著作權喔...請朋友到版上來看我的文，別剪貼傳給人，OK?）

標題是Smiling Ed，以下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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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豚艾德住在美麗的熱帶海洋裡，在那裡，他有許多朋友。
藍藍的大海與藍藍的天，小海豚艾德心想，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這麼美的家園了，
做海豚，真好。

喜歡遊戲的艾德，每天都會來到他最喜歡的珊瑚礁遊樂場，找他的好朋友小丑魚玩。
有一天早上，艾德興高采烈的游向珊瑚礁，聽到小丑魚墨菲跟海龜路卡正在聊天：
「那個小海豚艾德，你跟他是好朋友？」海龜路卡問道。
「是啊，他很好玩呢，鬼點子很多，長相又很滑稽。」小丑魚墨菲回道「你看他嘴
角的弧度，彎不彎直不直的，似笑非笑，在我看來，這海裡長得最好笑的，就是他
了。」艾德聽到這裡，難過的不得了，自己真的長得這麼好笑嗎？

那天晚上，艾德偷偷地溜去找海裡有名的萬事通，章魚卡波。他想看看自己的樣子，
是不是真的那麼好笑。
章魚卡波聽了艾德的請求之後，沈思了一下。

「好吧，艾德，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你看到你自己，跟我來吧。」
艾德跟著章魚卡波，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那個地方跟珊瑚礁附近不一樣，沒有多
采多姿的顏色，有的只是一片陰暗。

「那是什麼？」艾德看著面前陰暗的怪物，疑惑的問著卡波。
「那是一艘沈船，人類的沈船。裡面就有一個可以讓你看到自己的東西：一面鏡子。」
卡波指著一個大破洞，示意艾德跟他一起進去看看。

艾德一路游進沈船之中，直到他終於看到了卡波所說的鏡子…

艾德看到自己了。
沒錯，自己的嘴是彎成了一個跟大家不一樣的弧度。
艾德不喜歡自己的嘴，它彎的太可笑了，小丑魚墨菲沒有說錯，滑稽的長相。
艾德覺得好沮喪。
他不想做海豚了，海豚的長相好可笑。

當艾德回到家裡，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媽媽之後，媽媽告訴他：
「我們是海豚，海豚就是這種長相。我們沒有小丑魚的彩色外衣，也沒有海龜的堅硬
外殼，但是，我們是快樂的海豚，你不應該討厭自己的。」

但是艾德還是悶悶不樂，因為小丑魚笑他，海龜笑他，連一向穩重的鯨魚伯伯看到他，
都會忍不住笑出來。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可笑的嘴角。

有一天，艾德在海上看到一艘白色的船，船頭畫有海豚的圖案，艾德心想，也許人類喜
歡海豚？於是艾德加速游到船頭，奮力躍出水面，整個身體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在入水前一刻，艾德聽到船上的人們發出了驚喜的叫聲與掌聲。
原來，艾德遇上了人類的賞鯨船。
那一天，艾德好高興。

有了那次愉快的經驗，艾德開始注意海上的船隻。一有機會，他就乘浪而去，表演各式
各樣的特技。而每一次，人們驚喜的叫聲與掌聲，總是能夠讓艾德高興許久。

這一天，艾德又再度在一艘船旁表演他拿手的特技，但這一次，船上發出的呼喊跟以往
不同，仔細看看，這艘船似乎跟以往所遇到的不一樣，比較灰暗，比較…危險。
危險？是的，這艘灰暗的船，一直逼近艾德，艾德一邊閃躲這艘船，心裡一邊想著「真
危險，都快撞到我了，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樣不對嗎？」
艾德這回遇到的，是一艘漁船。

艾德為了閃避這艘危險的船，不知不覺地游進了一個陌生的港灣，那裡的水是渾濁的，
附近還有好多船，一艘艘灰暗、不會動的船。警覺到這裡可能存在的危險，艾德轉身就
想游走，但是不管他怎麼游，他都會碰到一面黑色的魚網，根本游不出去。
艾德被困住了。

正當艾德焦急的在水裡打轉，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岸上的漁民，正興高采烈的準備把他
賣到水族館去。一尾活蹦亂跳的小海豚，只要能訓練他表演，水族館也就能招徠許多遊
客參觀，這麼好的水族明星，水族館一定會出高價買下他的。

就在當天夜裡，當所有的人們都已沈睡之時，艾德忽然看到，有個小孩偷偷的走到了岸邊。
艾德遠遠地看著他，那小孩卻不出聲，只是靜靜的蹲在岸邊看著艾德。
他們靜靜的對望著。
終於，艾德鼓起勇氣游向了他，他抬起頭看著小孩，小孩怯生生地伸出了右手，摸了摸艾
德的頭。忽然，從小孩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溜出了一顆顆在月光下發亮的珍珠…「是的，
是珍珠。」艾德心想「跟海裡的大蚌殼給我看過的一樣，好漂亮。」

艾德為了讓新朋友開心，開始繞著被圍住的範圍游起來了。
他加速、跳躍、旋轉，然後停下來看看那小孩。小孩的嘴角彎了，跟艾德的嘴角一樣的彎
著，艾德看著他，心想「原來彎彎的嘴角是這麼好看。」

第二天早上，岸邊變得很吵，艾德躲在遠遠的角落裡，靜靜的注視著岸上來來往往的人們，
心裡只是焦急的在想，該怎樣設法回家去。
艾德根本不知道，漁民們已經講好價錢，把他賣給北邊的一個大型水族館「海洋世界」了。

這天晚上，艾德靜靜的等著他的新朋友來到岸邊。小孩來了，他蹲在岸邊，看艾德游著、
跳著。忽然，像是下定了決心，他撲通一聲地跳入水中。艾德好高興，快速的游向他。艾德
與孩子玩著，讓他的朋友撫摸他、靠著他、甚至讓他扳著艾德的背鰭一起快速的游著。

玩了一會之後，小孩忽然游到岸邊，拿起他放在岸邊的一隻小刀，接著又跳入水中，筆直地
游向魚網。艾德好奇的看著小孩，不明白小孩為什麼要跟那可怕的魚網玩耍。小孩在魚網邊
動手弄了弄，接著，他游向艾德，手指著剛才他弄過的魚網，似乎想說些什麼。
艾德側過頭思考了一下，他看著小孩，他相信，這個朋友這樣做一定有什麼用意，於是，他
跟著小孩游向這兩天來他根本不願意靠近的魚網。
現在，那裡赫然出現了一個大洞。

艾德高興的看著小孩，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孩子對艾德指了指著前方的大洞，接著就游
了出去，艾德也跟著他游出了那個大洞。

艾德自由了。
他不斷的跳躍、高興的叫著。
他用嘴頂了頂那個小孩，示意他一起去遨遊大海。
小孩緊緊的抱了抱他，對他揮著手，艾德忽然暸解，這個朋友在對他說再見了。
艾德繞著他，緩緩地游了一圈，小孩帶著那美麗弧度的嘴角，靜靜的看著他。
他們無聲的道別，艾德游向大海，游向他的家。

艾德回到家以後，他告訴媽媽，還有海裡所有的朋友：
他好喜歡自己的嘴角，彎彎的嘴角。因為，在那遙遠的陸地上，他有一個朋友，也有個一樣
美麗的嘴角，一個微笑的嘴角。

從此以後，大家看到艾德，都叫他「微笑艾德」，而小丑魚也開始羨慕他的彎彎嘴角了。